楚尘

童联文化创始人
童联作文网主编
资深媒体人
自由撰稿人

© 楚尘 | Powered by LOFTER

(小说) 第十一年 | 沈楚

1


      祷告:上帝啊,请赐给我一个孩子吧,哪怕是个残疾我也愿意。

      结婚十年,蔡致中和单婧还是没有孩子。第一年有过一次意外的怀孕,当时因为各种不合适:婚房尚在装修、单婧刚刚入职新单位、第二年的婚礼上是否就当众抱出爱情的结晶?……所以再三权衡还是放弃了。之后的九年,他们再努力也不能怀上孩子,有嘴碎的亲戚说他们被天谴、被诅咒,遭了第一个孩子的报复;有虔诚的教友说是他们违反了教义,需要彻底的忏悔与赎罪。...


(小说) 旧花盆 | 沈楚

      丁师母在找一个旧花盆,陶土盆,中等大小,曾经用来种丁香花,花死了,改种喇叭花,紫色的,开过几朵,夏季去莫干山旅游回来,都枯死了,后来就废弃了,里头尽是些野草,移到洗衣机的背后,她以为藏得很好了,还是莫名不见了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她就不放心这个花盆。

      丁师母许多年前其实是王师母,老丁是她的第二任丈夫,他们各有自己的孩子,老丁一个女儿,她自己一儿一女,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,她和老王今天会很幸福地成为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,但遗憾的是老王没有从手术台上醒过来...

(小说)老九 | 沈楚

       很多年后,绰号叫白眼建的老同学帮他找回了绰号——老酒或者老九,他瞬间有一点脑子短路,因为这个所谓的绰号在他的大脑记忆层里好像没有星点痕迹,有过吗?好像没有又好像有。之后老同学烂乌皮出来确认:“你就是叫老酒,你还不承认?老酒,老九!”其他几个同学,诸如江蟹生、鸡肫皮、大猛胜、阿愚佬却没有附和,没有以能够叫出他的绰号来套近乎,以此证明大家是当年从一个起点出发的同学,他毕竟现在是东州一个区的区长,是同学中受尊敬、受追捧的核心人物、成功人士。烂乌皮来敬酒,“老酒,我喝完,你意思一下。”他有些不爽,倒是不恼,更是...

(小说)像春天一样 | 沈楚

      秦解放坐在大榕树下的靠椅上,还是那个角度,还是这个时间,正好在两个树杈之间看到领舞的她,她的背影看上去太年轻了,那个曲线让秦解放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,那是一位青年舞者,还好是清晨的阳光会把真实给到他的知觉,她的头上明显有被照得闪亮的银丝,那暴露了她的年龄。

       这一帮练晨舞的大姐大妈以前不怎么让秦解放待见,舞跳得一般,一把年纪了还勉强做少女动作,舞蹈停歇时特别热闹,一群老女人那个七嘴八舌,时而一阵放肆的笑,时而还有惊飞树鸟的尖叫,她们像一...

(小说) 话筒 | 沈楚

      从师范毕业,到华大的附小担任语文老师,我兼任学校新芽文学社的指导老师,主办新芽校园文学订阅号。秋季开学后新收了几个三、四年级孩子入社,其中有一个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,不是她的写作有多强,而是来接她的妈妈我熟悉。她的妈妈可能忘记了我,我却能一下子认出她来——少年宫教声乐的木老师。

      木老师那时候可有名了,她带的合唱团代表本市参加过在首都的金色大厅的演唱会,要报她的班级得开后门,开了后门还要先排队,等几个老学员毕业了,才有名额让她来选你。我记得当...

(小说) 求生 | 沈楚


      如果有后悔药可以买到,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惜重金,甚至倾其所有。

      死刑犯伍道核准死刑的裁定书刚刚下发,死刑会在七天之内执行,家人被告知去看守所和伍道见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  伍道没有杀人,他只是替别人开了一趟该死的车,车里装了什么,伍道有过一瞬间的疑问,难道仅仅是运一车的面粉?但他的脑子一向没有那么复杂,在高速桥下被堵住,被...

(小说) 出轨 | 沈楚

       高月在康复科,很喜欢听故事也很会讲故事,她的病人往往都成了她的听众或者成为故事的讲述者。病人讲述的故事会成为后来高月要讲的故事,如此,去康复科做治疗,几乎是去听故事,既有身体疼痛缓解和功能障碍的恢复,又有精神上的愉悦放松,康复科的治疗原本无聊,老胳膊老腿老腰对着设定时间的仪器设备,干等着疗程完结,而在高月这里,医生与病人一边治疗一边有很多聊,所以挂号高医生的病人总是巨多,“老客”带“新人”,看病都像赴会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高月这一...

(小说) 窟窿 | 沈楚

       南面窗外是一片小花坛,花坛无花,蔓生野草,之外是河边步道,步道之外是这个小城曾经引以为荣的坦河,可惜这些年水污浊了,旱季会闻见一点味儿,得等着一场大雨把那味儿稀释,给河水一点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刚刚迁入104的是一对退休夫妇,先生是剧团拉小提琴的,清晨傍晚时分,听其房中隐隐有琴声轻诉;女士是舞蹈团的,看她的背影,窈窕身姿会误认作青年女子。这一对文艺中老年的加入,似乎给这个旧公寓楼添了一分新鲜,很快的,他们陆续所做的改变更是给楼...

(小说) 墨镜 | 沈楚

       摘下墨镜,还是有点冷郁的眼神,含着淡淡的忧伤,冷得让想上前去说几句暖心话的人都少了动力。好吧,你还是这个酷样子,十二年了,这是我再一次见到你,举着杯子想去和你碰一杯,可是我却是迟疑着。你还是那个安静的美人儿,不知道这些年里哪个男人俘获了你的心,融化了你的坚硬,只有我觉知过:你的内在也曾是有着温泉的流动。

       高三,你我同桌,桌上码着太多的书本练习,拥挤让两个人的手肘时而摩擦在一起,我没有退缩,你也不言语,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皮肤...

(小说) 遗照 | 沈楚

       外婆已经是第五次发病危通知了,这一回,立即赶回来的亲属只有半数,连三位儿子也只来了两位,孙子孙女们更是寥寥,他们手头各有各的忙碌,很多亲属相信老太太还是能像以往一样说话间又清醒了,那些模糊了的记忆忽然又像接通了电路找回了亮光,又能认到我们了。

       她会盯着我问:“阿康啊,你吃了吗?”对,我是阿康,她从来不会认错,毕竟我小时候是外婆带的,可是她同样这个问题今天已经问过我很多回了,“阿康,你吃了吗?”我只好一次次赶...

1 / 3